写生日记二十

  黔东南为苗族较为集中的地区,但尤以黄平苗家风情最为浓郁。去年与知竹往镇远写生,经过黄平飞云崖,此地有巨石壮似彩云因为其名。古贤称其为黔南第一胜景。明代大哲学家王阳明赞曰天下山水之奇聚于黔中,黔中山水之奇聚于此崖。

  青山有约程风子、郭知竹、黄松写生纪实已经结束了,我们三人自宜兴分手后也各自奔回自己的住所,要么工作室,要么属于自己的栖心之所。朝夕相处两月余匆匆分手还有些舍不得他俩,尽管路上时常还有些争论,有时甚至互相训斥,但整个写生期间合作还是很愉快,收获也甚为丰富,一路上画画、写字、制印、画瓷、刻壶等,知竹、黄松每人完成作品达百件,我完成作品一百五十余件。本来回京想休整几天,但一夜醒来次日晨起,精神百倍即而忙于锁事之中,好多画要改,好多朋友要约,汽车保养,自然还要排队交罚单,我一路总结道,如今开车上路不违章很难,给鱼池换水,旧画装框,电脑去病毒,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等等,生活就是这样锁碎无比,也乐此不疲。

  遂铺宣纸作图两张,一张为院外之景,红墙黑瓦,茂林修竹。另一张为寺内之境,殿阁参差,巨石如绉,古藤老树,碑刻灿烂。因时已近傍晚,匆匆收拾两图而赶往镇远古城。

  佛教讲放下即是,生活在都市中的我们,整天匆匆忙忙,像不停旋转的铊镙,没有松懈,无有停止。然当你面对奇幻的山水,深入自然,关掉手机,杜绝微博,时而关掉微信的时候,你的心是那样的纯静,此时才发现,生活原来可以至简,贪欲可以摒弃,这样的生命方式才是我所要的,看着远岫云林,观望古木遥岑,心想那些都市里忙碌的可怜的人们啊。

  此次有幸再㳺黄平同行者我和郭知竹已外,又有青年壶艺家黄松加入,队伍有点老中青的味道。奇巧的是,今天又逢苗家一年一度的芦笙节,一早我们驱车即赶往会场。待到山顶节庆现场,见彩飘扬,临时店铺一排排很有秩序,苗族、革家人等少数民族同胞多身着节日盛装,或驱车、或步行,扶老携幼赶往现场。时将近中午时分,路上、山顶人越聚越发多起来了,山路泥泞,不堪上千辆车辆行驰山道,有追尾者,有擦划的,有因山路崎岖而息火者,争论之声不绝于耳。看到这些种情形,我与二人商量,立即下山,放弃观看下午的演出,而毅然绝然离开山顶现场,赶下山来。一路可是,惊心动魄,险象环生。

  在最后一站江苏宜兴,我就青山有约问知竹、黄松二人,你们认为此次写生之旅哪一节算是重头戏?黄松立即回答:雅安地震,地震多吓人呀,而且我们还在震感较为强烈的成都,人生经历此段,也算劫后余生啊!知竹说:要说重头戏应该数在赤水写生,车开上犹如狼牙状若深壑的烂路,行在此路使我惊呼,这种路为国内之最,全国解放那么多年了,还有如此破路,当地政府应该脸红。由于行走此路至使我的陆虎换了六个轮胎,损失可谓惨重,也可以说几天时间破那么多轮胎在国内也属创纪录了。我却感觉南昌、景德镇画瓷非比寻常,尤其在个山园要深深感谢园主梦谷兄及夫人的热情相助及细心关照,在此先画釉上的瓷板,大多成功甚是喜悦。即而画元青花料画釉下装五公斤白酒瓷瓶六十余个,烧制出炉后宣告失败,三人建议全部捽碎,而不留一个次品流入巿场。景德镇釉里红之家画釉里红及青花釉里红,几乎件件精品,瓶瓶可人,甚至还有几件经过窑变而超出人们意料之外的上呈之作。但仔细想来,重头戏何只这些,延安的窑洞,古朴的民风,陕北道情久久还在耳际回响。四川剑阁雄伟高拔,翠云朗的百里汉柏群,目不暇接,令人震撼。贵州苖族、侗族、水旅、布衣旅等浓郁的民族风情,黔北丹霞,黔南喀斯特地貌,黔东南苖岭云山,黔西百里杜娟、溶洞、飞瀑等等。好友忘年交、国家一级演员余重骏老师在美丽的花溪东舍为我们设宴,并请来他的多才多艺的诸位好友唱歌、跳舞、朗诵,气氛浓郁得犹如过大年。广西之鬼斧神工的绝妙山水更是令人心驰神往,阳朔、兴坪等处象交响乐一样达到视觉欣赏的高潮。尤其在柳州写生,蒙著名书法家高虹及他的朋友及学生众人,一起相陪写生,一起K拉OK,她不但是好书家还是好歌手,我们一起合作了几首大歌真痛快淋漓,好不畅快。广东堪称人文风光较为和谐的平和之地,犹以佛山为代表,这里人们享受生活,衣食无忧,令人惊叹的是广东早茶,茶点多达一百八十多个品种。广东朋友那叫讲究,最讲待客之道,佛山陈炬、中山康太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。福建武夷山也不失为文化之旅,与书家、著名医师杨龙品大红袍、尝酱香酒,自是一乐也。江西南昌住个山园,吃土菜喝瓮头酒、品盆㬌看竹园、赏奇石碑刻,游八大山人纪念馆拜观大和尚真迹,登滕王阁怀想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之画意,去弋阳饱览龟峰之绝境。苏州和四川我去的最多,先后都有二十余次,皆因这里的厚重文化和浓郁人情,四川有好友一壶、大兵,苏州有好友赵锟、学生张平。我有时想一座城市美不美丽,一所山川壮不壮观并不打紧,倘那里有情趣高尚的同道或师长,我也常有往游之念。苏州园林的精典奇秀不必掇述,此次是去一览尚未经历的太湖边古镇明月湾、太湖内自由泛舟品河鲜、美酒。依计划到苏州就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,然看到光福镇的清奇古怪汉柏,喜出望外,忙铺一张丈二匹宣纸作画,然而刚画两株古柏一倒一立时,墨即漳出纸外,又辅之一张丈二方可完此四柏之巨制,也是两月写生以来最大幅作品。驾车去宜兴本该放松放松了,但看到吴鸣、倪顺生两位大师与制壶高手范仁良、倪建军、黄松几位所制的壶,手痒心喜,不能自己,匆匆刻就几把期待出炉品茗把玩。

  回京稍事休整我即为北京大学名家班程风子工作室开课作准备,其实写生途中多次想着他们,谋划着怎么来把最好的东西传授给他们,老担心教不好辜负了他们大好的年华,心里老是惴惴的。今天微信看到程大利老师在北大名家班开课了,真为他们高兴,程先生是我本家,先生人品艺品画品学养堪称一流,是程家之骄傲。